全球供应链架构目前正经历着深刻的结构性断裂和重组,这种现象通常被称为“再全球化”。对于沃尔玛等跨国零售巨头而言,这一时期的关键在于降低集中风险。几十年来,东亚(尤其是中国)高效、低成本的制造业一直是全球采购的唯一枢纽。然而,随着“中国+1”战略加速推进,其驱动因素包括华盛顿和北京之间不断升级的贸易紧张局势、关税波动以及疫情后物流格局持续存在的混乱。在这种不断变化的格局中,菲律宾不仅成为一个边缘化的替代选择,更已成为特定高价值、劳动密集型产业的战略枢纽。与吸收了大部分服装业移民的越南或孟加拉国不同,菲律宾拥有独特的价值主张:高素质的英语专业劳动力、符合西方口味的农业技术传承,以及为外国直接投资提供财政保障的既有经济特区。沃尔玛在该地区的采购策略与其说是大规模商品化,不如说是专业化的韧性——确保热带食品的稳定供应,建立贴身服装制造的替代基地,并利用该国的电子组装能力。在“中国+1”战略推动下,菲律宾逐步发展为沃尔玛在东南亚的重要替代性采购基地,承担服装、农产品、食品加工及部分轻工产品的区域供应职能,用于分散中国制造集中风险并增强供应链弹性。在菲律宾服装行业,中资背景及本地企业长期在克拉克自由港区及周边地区运营成衣制造设施,为国际品牌供应链提供生产服务。近年来,以 Welively Inc. 为代表的部分企业,因承接沃尔玛等海外零售商的订单而扩大生产规模并增加员工数量,反映出部分服装订单从中国向菲律宾及区域制造基地转移的趋势。克拉克自由港区的保税与物流条件,增强了菲律宾在沃尔玛全球采购网络中的制造承接功能。与此同时,菲律宾是全球金枪鱼贸易的核心市场,而桑托斯将军城(简称 “GenSan”)更是菲律宾金枪鱼产业的命脉所在。沃尔玛不仅从该地区大量采购金枪鱼原料,还通过OEM 代工模式为旗下自有品牌(如 Great Value)供货,同时辅以品牌战略合作的方式拓宽采购渠道、丰富供应链来源。菲律宾向美国沃尔玛配送中心的物流体系以多方协作为核心。ICTSI作为本地港口运营商,依托马尼拉国际集装箱码头保障出口效率,并在全球层面与沃尔玛开展多式联运协同,体现其关键枢纽地位。APL Logistics等获批货运代理负责订单管理、货物整合与VMI,实现对生产与运输的前置管控。同时,VAA等服务型企业为沃尔玛第三方卖家提供运营支持,构成延伸至后台的人力与流程基础设施。